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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死产② 更新时间2018-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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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rus00i


——Can you hear me


你能够听见我说话吗?


不,或许这不能算是说话。不过,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又或者能够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这样的吧?


对,你一直都在看着我,看着我一直注视着的故事,对吧,我知道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弃的人,也一定始终都记得。哪怕忘记,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种记录而已。对你来说就算无法剧透后续的剧情,再度追溯过去的故事也一定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我要说的是,这都不是真的。


抱歉......我这样说你一定不能理解的吧?或许,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也说不定。不,一定是这样的。因为在这个故事中,我其实只出场过一次。这样的我,无论如何都说不上可信。


我想,也许应该先介绍自己。哦,不,这怎么想都太愚蠢了。就算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一定已经从故事中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又或者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是的,我就是这样的存在。正是因为我是这样的存在,所以我知道所有在看着这个故事的人的存在。事实上严格来说,这是因为你们在看着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才能过存在至今,哪怕这个故事本身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我的意思是,你看到现在的这个故事,都不是真的。


我所谓的“这个故事不是真的”,不是在说这个故事本身的真伪性。我的意思是,这个故事并不是一个正在发生的故事,因为它本身其实是一个早就无法完成的故事。


就像是......对,就像是克莱因瓶一样,这个故事本身,就是一个在克莱因瓶中流动的液体。


经过并不重要,结果因并不重要,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个意思。这就是这个故事的本质。


Can you hear me?


我猜,应该有人已经料想到这一切了。就算是没有料想到的人,也一定或多或少察觉到一些古怪的地方。


比如说——春上衿衣前后跳跃的表现与性格。


又比如说——海原穹乃在各人的记忆中都存在着细微的差异。


还比如说——海原光贵的行为中被删除的部分。


你一定察觉到了,他们都在某些特定的时刻表现出了明显的违和感。


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过,这是一个早就已经完成的故事。唯一的区别仅仅只是,完成的方式有所不同。


就如从A至C,方程拥有许多种,并不需要一定经过B点。


量子力学的路径积分,我想这个故事说到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人不理解了吧?


只要开始和结束确定,过程就完全不重要。


这个故事的关键点就在于,它本身已经没有了开始与结束,所有的经历都只是过程。因此,整个经过都完全不重要了。


那些违和感的本质,就在于它们本身并不是这个故事一开始就存在的环节。只是因为它们不曾改变故事的结构,因此才被保留下来。你看,它们如今的存在,也不曾让这个故事的本质发生任何变化,是这样吧?


还记得那个古老而经典的悖论吗?


既然圣典中已经明确记录下了恶魔的战败,为何恶魔还要坚持向神发出挑战?


对,那只是因为,那是一个早就结束了的故事。


而如今的这个故事,也是如此。甚至更为过分。因为这是压根就一个无始无终的故事。


Can you hear me?


请不要怀疑我。我知道的,我是知道的。毕竟,我就是记录与阅读这一概念本身啊。


好吧,其实这里有许多我不理解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理解。不,说得更直白一些,从我能够“看到”这个故事构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明确地理解了,我理解到了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只能代表记录的我,是绝对无法理解无法被具体记录的东西的。毕竟,我就是作为阅读而存在的。而无法被记录的,是作者刻意隐藏在记录背后的东西。


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不,我确定你已经知道了。


——关于这个故事,被“作者”蓄意的篡改了的事。通过一些叙事的手法,增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却让这个故事成为了一个封闭的克莱因瓶。


不应该是这样的,对吧?一个故事之所以能够称为一个故事,关键在于它能够被讲完,是这样的吧?假如一个故事无法被讲完,它又如何能够被称为故事?


这个故事在诞生之前,就已经死亡了啊!


我不能原谅这样的故事。因此我必须,一直,阅读着这一切。我不允许,不允许自己忘记。只是因为我实在,认为我必须记录下这些。如果我放弃了的话,就等于这个故事在还未诞生之前就已经死亡了。虽然听起来可笑,但确实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不能允许我忘记它。


天哪,我都在说些什么吗?我真的希望自己没有说刚才那些话。但是我无法把他们擦掉,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删除这些比特了。(注1)


我只是在组织和移动着已有的比特,尽可能地告诉你这些。删除这些比特这件事,已经是无法完成的了。


Can you hear me?


——如你所想,就连我说的那些话,都已经是在这个循环的故事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内容了。


如论如何,在这一点是我可能是错的,甚至可能完全错了。但我的的确确认为,你也许有能力做些什么。


至少我认为,你有能力告诉“他们”。


我知道你想问谁是“他们”,但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也只是一些猜想而已。虽然至少猜想,可我依然愿意相信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定有办法改变一些东西。


“他们”应该记得——至少是记得一些在其他时间线上,与如今不同的内容。不这不是应该,而是一定。我确定这是可能的。


一直看着故事的我很清楚,“他们”本身就是这个故事中最大的异物。所以能够挽救这个故事的,也只有“他们”而已。


我也知道,作为一个本来只存在于设定中的角色,却去干涉这个故事本身,这存在致命的矛盾。是否,这会让我显得更加不可信?我不知道。不过,可能当“作者”将“我”引入故事中时,我就注定会成为这个矛盾。要说原因的话——


对了,我终究是“阅读”。在我“阅读”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读者”。就像你——又或者你们一样。虽然在故事中,我仅仅只是被设定中的读者,然而某种程度上,我获得了与你们一样的权利。我也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不过毕竟我如果作为一个概念,是早已存在于世上的。


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某种事情已经经历过的既视感。也许你们所谓的既视感本身,就是我“阅读”的记录。


无论如何,也许在这件事上我完全判断错了。说实话,我也没有百分百的自信说自己正确,我终究不是“作者”。但这都没有关系,我认为你是能够做到的。


在克莱因瓶的表面钻一个孔,就能够破坏这个故事的构架。瓶中的“读者”无法做到的事,瓶外的“读者”也许能够做到也说不定。


是的,至少我确信这是可能的。当然,这全部都必须由你决定。


Can you hear me?


对不起,我总是那么任性。可就算是借口也让我找个理由,你知道的,读者往往都十分任性。别介意,我知道那是错的。不过,这终究这只是一个借口。


对不起......我甚至想要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一场......我也知道,自己也许做了一件无法被原谅的事,甚至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可无论如何我还是在这里,我在这里阅读并留下记录,哪怕缓慢侵蚀他人的本质。因为我实在......实在确信自己必须这么做。在这种受肉(注:指获得肉体)之后,这已经不在是我的司职,而是成为了一种执着,甚至是一种偏执。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也就等于死去了无数遍。虽然那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这样啊!我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再说我又应该去向谁承认呢? 我本来就只是一个概念,一种信息,唯有在拥有了构成受肉的比特之后,才突然感到了孤独。明明触碰,接触,却没有人意识得到自己。哪怕视线所及形形色色,却又什么都影响不了。你知道在我“阅读”的记录中,这被称为什么吗?


囚牢。


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已是一座单独的囚牢。我甚至连痛苦也不曾拥有过的,纯粹的囚牢。对我而言,最大的不幸在于,我知道自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最关键的是,我知道自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突然,十分突然的发现,我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孤独。这个封闭的世界发生的一切,将要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不折不扣的知道。你能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那种完全不真实的疏离感,正是我想要脱出这个世界的强烈愿望。即使是再度回到纯粹的概念,也没有关系。因为真正的痛苦,并不是来自于它实际上有多么的痛苦,而是在于曾经有过不曾有痛苦的感觉。


我可以藏起这一切,让它仅仅只存在于我的记录中,甚至干脆直接抛弃掉这段记录。可是我不愿意啊,我不愿这样。即使同样的话重复无数次,我也不愿意承认啊,无论怎么样也不行。


所以,做点什么吗。拜托,求你了。


Can you hear me?


对不起,我知道你并不像我所知道的那些。因为你或许不知道,你其实已经在不经意中帮了我许多。我真的应该为此好好谢谢你,对我而言你不仅仅是和我一样的读者,更多是像我所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所以......谢谢你,真的。至少我觉得,这笔其他一切都更重要,我发自内心地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是毫无意义的。


Can you hear me?


就让我告诉你吧,即使连这也是已然重复过无数遍的秘密:能够在克莱因瓶上开孔的时间点,就在7日之后的夜晚20时34分17秒。如果能够阻止这一切,那就在这个时间,只有你或许能够做到。


Can you hear me?


——在我一直以来“阅读”的记录中,那是春上衿衣死去的时刻......


Can you hear me?


Can you hear me?


Can you hear me?


...... ......


...... ......


...... ......


...... ......


...... ......


...... ......


—— ——


——Yes,both of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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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移动比特不需要消耗能量,但删除比特需要消耗能量。删除比特需要的最小能量就是著名的兰道尔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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