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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死产 序(恢复更新)更新时间2017-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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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啊。”
医院的病房外,长着一张让人联想到青蛙的脸的医生露出难看却让人觉得内涵深远的微笑,向我这边伸出了手。
“我记得,你的能力和这个问题没有直接的关联。而且至少现在,这个科目也不是你的选修课。难道你突然对这个课题感兴趣了?”
“不,不是。我只是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一种概念而已。”
“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一种兴趣了,不过我想你一定是在敷衍我。我猜这其中一定有着更加深层的原因。不过啊,我可没有兴趣打听别人的隐私,所以你没必要向我说明。哎呀,说起来你们父子俩的做事风格真是惊人的相似。你的父亲啊,也曾经突然跑到我这里来向我打听有关大脑记忆的话题。虽然我们的领域间隔有些远,但我还是很中意他,是个难得的人才啊。要知道,我手头可以用的人可越来越少,反而没什么本人却横得五花六道的家伙越来越多。自从我那自作主张的学生走后,我已经快忙到连猫的手都想借了。现在回过头去看,宽松世代真是害人不浅。”
“那个……医生?我们说的事……”
“哦哦,差点忘了。对对,是这个问题。不过,你找一个医生询问信息学的问题是不是找错门?”
“别的话我就不必多说了。这年头医学不涉及生物信息学恐怕寸步难行。而且,您也算是普通的医生吗?”
“太会说话的孩子未必能讨人喜欢啊……我说,抗药性,你应该知道那个东西吧?”
“啊,那个倒是知道。‘杀不死我的东西只会使我更强大’,差不多就是这种概念。怎么了?”
“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关键就在于抗药性啊。我问你,你对于抗药性了解多少?”
“差不多就是滥用抗生素会导致抗生素失效这样的程度吧。”
“那我要教你可真是要费点劲了。其实所谓的抗药性,或者说得更简单一些抗性,其表现大致上可以有两种。这两种情况与其说是医学问题,更像是一种逻辑问题。”
“逻辑问题?”
“举例两个相反来说:如果你手中有一面盾牌,当你不再需要它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我想大部分人会选择扔下它。这就是原核生物细菌的抗性表现。这种抗性质粒来自于外源导入。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自然没有必要复制它,因此这种抗性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出现或消失;另一种情况则是截然相反,比如真核生物的抗性,它来自于自身基因组突变而成。如果这种突变不对自身的繁衍造成影响,它会始终保留。因为对真核生物来说,选择倾向是有没有必要抛弃它。”
“‘是否有需要保留’,与‘是否有必要抛弃’?”
“对了。你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这很像是一个逻辑问题不是吗?我们做出选择的方式,大体上也是这两种。用你父亲询问过的大脑记忆的方式,就是‘是否应该记住’与‘是否需要忘记’。这可不是我们强加在其上的条件,而是在不知不觉间就演化出了这种形式。它不但存在于生物适应性中,也存在于我们的思考方式中。从本质上说,这就是处理冗余的两种倾向。”
“冗余?”
“对啊,冗余。虽说冗余经常被视为浪费,但其实冗余甚至可说是一种必须,它是一种必须的纠错机制。你觉得,你询问的这个问题是否应该被视为冗余?进而思考下一步,它是外源导入的抗性质粒,还是自身的信息突变形成的?你如果能够回答这两个问题,答案应该就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你的眼前。”
“……”
“哦?你的反应好像有点意思。看来,你已经有结论了吧?”
“医生,我最后请教您一个问题。假如有人企图用‘是否应该记住’的方式去处理‘是否需要忘记’,他的目的可能会是什么?”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等一下……抗药性,记忆子关联,Ego,Id……莫非是这样?呵,呵呵呵……原来如此,我懂了。那么我就单刀直入地直接导出结论,如果有人企图在这与记忆关联的基本逻辑上做这种手脚,那这人无疑可以被称为‘惊世骇俗的欺诈师’。他在试图动摇的,无疑是信息保存的基础。就我个人的忠告,我实在不建议你和这样的人物打交道。不过话说回来,就像你的父亲一样,你从来就不会什么会乖乖听从他人建议的孩子。所以我给你一个比较特别的建议,它应该能够对你有所帮助。”
“如果是您的建议,我一定洗耳恭听。”
“虽然世人常说要透过表象看本质,但在这件事上我给你的建议是:不要去在意你看到的本质,去观察最表象的东西。本质绝不比表象更具有真实性。”
“是、是这样吗?”
“别误会,我的建议不是这句话本身。真正的建议是:记住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非常感谢您的建议,今天真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不要紧不要紧。虽然我这里比较忙,但如果是你的话,随时都欢迎。对了,■■最近还好吧?”
“咦?您在说什么?”
“我说■■啊。如果你所说的■■与我所知相同,那■■■■■■■■■。合理的推断就是:你其实早就意识到了。我说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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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
“唉。”海原光贵叹了口气,“我听着哦,一直都很清楚。”
穹乃鼓起脸颊,她觉得海原光贵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先等一下,我下去看看。”
“咦?”
不等妹妹回答,海原光贵单手在护栏上一撑,径直从护栏上翻越而下。
看似结构松散而混乱的支柱拥有着惊人的强度,贯穿过倾斜的平台向外延伸。海原光贵站在其中的一根支柱上,缓步走向支柱的外侧。
很奇怪,明明是从倾斜的平台上直下越过,却好像平台的倾斜度根本就不存在。连他落下的轨迹,也迎合着平台倾斜的角度进行着修正。
弯下腰,以半蹲的姿势倾斜着观察这根支柱,海原光贵将手指从其上一根粗大的,比空心电线杆还要粗上数倍的一个金属的部分上抚过。
即使这根怪异而混乱的支柱全部都是由乱七八糟不可名状的东西组成,这一部分也显得格外怪异。它从平台的岩体中伸出,一直延伸至支柱的顶端。
捏了捏手指,此时又有一个身影落到了这根支柱之上。她并非与海原光贵站在同一处,而是在圆柱型支柱的另一边,与海原光贵之间形成了一个接近90度的夹角。奇妙的是,从地面上看,海原光贵的身体与地平线几乎平行,而穹乃更是几乎倒挂在这根支柱之上。对于常人来说根本不可能的站姿,在这两人看来显然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是要从垃圾堆中找出线索吗?兄长大人?”
穹乃露出“有必要在这里找什么吗”的表情,同时却完全无视了其它的可能。就好像海原光贵的举动都只有一个肯定的目的一样。
“这是在说什么呢?”海原光贵十分罕见地没有在与妹妹对话时看着对方。和妹妹略显古怪的话相比,他像是更加在意手指间的触感,“线索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吧?这只不过是一种确认而已。”
身旁的女孩一脸无趣地踢了一下海原光贵调查的金属的部分呢,却又十分悠闲地在这根支柱上前后挪步。
海原光贵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随手向身侧抛出。由于他以平行与地面的方式站在支柱之上,因此手机应该从离手后就直直落向地面,但事实上手机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划出一个足以令人哑口无言的弧线,落入了倒悬于支柱之下的穹乃的手中。
“这是什么?”
穹乃看着手机屏幕,安静地询问道。
“在外面已经被当做灵异事件了,反而学园都市里却好像慢了一拍——我想这个事实本身就能够说明一些问题。”
海原光贵以嗤笑般的语气说。
手机中正显示着的是一艘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舰船,它的炮塔位置中,一根炮管的部分十分突兀地不见了——不,与其说不见了,倒不如说是更不可思议的异常。本来应该是炮管的部分变成了一节圆柱型的石体。
“你觉得这是哪里?”
海原光贵问道。
“三笠公园……吧?啊啊,就是这个。三笠号战列舰,就是这种程度的异常啊。”
穹乃用措辞奇怪的语句感叹着。
“想必不用我解释也能够理解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三笠公园距离学园都市有多少距离呢?”
海原光贵用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作为回答。
“确实如此。”穹乃安静地微笑着,以天真烂漫的神情微笑着,“人类自从拥有智慧以来,面对过无数的敌人。或来自于自然,或来自于自身。对于人类的敌人究竟是什么,哲学家们大概会做出各种听似有理的解答。不过如果让我来说,其实人类一直以来最大的敌人,始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名为‘距离’的暴虐。是呢,人类迄今为止所有的艰难,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梦想。其终点,其障碍,其根源,都有且仅有那一个概念,这就是‘距离’。”
“所以,春上的能力,其实根本是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从一开始就是很明显的哦。无视距离的感应现象,也就是无视距离的信息传输。如果将万物皆视为比特,衿衣所能够达到的高度是任何人都能够设想到的。那将是学园都市……不,那将是人类从未达到过的领域。”
看见了奇怪的东西却不觉得好奇,少女一边如咏唱般感慨着,感动着,一边丝毫不以为意。
虽然很厉害,但异常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哦——就像是这样纯粹的感慨着,感动着。
“话说,我刚才就想问了——”
海原光贵微微顿了顿,似是在咀嚼某种十分古怪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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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因为工作的原因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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