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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公主的小小恋情(下,药剂黑历史相关)  2016-05-10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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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罗斯王国的王城恰巴兰,并非从一开始就那么大。恰巴兰本只是军事都市,后随着住民流动才成为贸易中心。前前后后加起来,经历了差不多400年的改建。因此,在恰巴兰,还残留了大量过去的痕迹。
恰巴兰的旧城墙还有一小部分保留着。其中的绝大部分如今已经失去了作用,成为了纯粹等待风化的装饰物。
旧城墙中的第二道,被称为“艾兰墙”。在当年是最为主要的大型城墙,如今却仅仅只剩下断墙残骸。不过,这座当年庞大到开有供军队移动的通道的城墙上,还有好几座大当年遗留下来的塔楼屹立在那里。
在其中的一座塔楼上,艾德和年幼的少女——希尔薇一边向上攀爬一边谈论着无关紧要的琐事。
“希尔薇,为什么你这两天都是在晚上出来呢?”
“为什么呢?我也说不出原因,只是白天会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两人登上塔楼的顶端时,狭窄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有如一幅画卷被展开。
作为哨岗的塔楼并不算太宽敞,被废弃多年也早就破损不堪。顶端为了追求更好的视野理所当然地洞开着四扇朝向四个方向的巨大拱门,只要在这里,就可以将玫瑰河以南的大半个南城一览无遗。
站在最高处俯瞰着恰巴兰的南城,作为萨特罗斯王国的王都和经济中心的一部分,恰巴兰的南城自然有着令人赞叹的繁华。虽然现在是夜晚,但从某些方面来说,恰巴兰的生活甚至可说正是因为夜晚才开始的。
在这座塔楼上往下望去,就可以亲眼见证这一事实。那“镶嵌”在大地上的光芒,就是这一事实的最佳证明。
这片大地上的星之海,可说是艾德私人秘藏的美景。他有自信,除非是在更高的王城中往玫瑰河以南眺望,否则整个王都都不会有人见过这样的美景。
皎洁的明月缓缓升起。在夜色中最明亮与神圣的光芒照耀下,仿佛披上了一层光的羽衣的少女扶着拱门静静地眺望着远方。淡金色的长发被穿过拱门的风吹拂而起,丝绸般地起伏中,几缕微弱的逆光透了过来,简直就是只有宗教绘画中才能看到的美丽景象。
可是,希尔薇本人的反应,却显得太过安静。她仿佛却丝毫都不为这样的美景感到惊叹,这种反应让艾德很有些失望。
“艾兰墙,并非人类的语言。‘艾兰’(elen)这个单词来自于精灵语,其意为‘星辰’。精灵族在夜晚道别时最常使用的话语是‘Nai elen siluva tielyanna.’,它的意思就是‘愿星辰指引你前行的道路’。艾兰墙不仅仅只是防御工事,在玫瑰河尚未被完全开发之前,它也是最重要的地标。它矗立在玫瑰河两岸的最高处,塔楼的灯光终夜不熄,有如夜晚的星辰般指引着旅人。每当有人迷失在黑夜里时,只要看到它就等于看到了回家的道路。它曾经被称为‘大地上最明亮的星辰’,哪怕岁月的阻隔也无碍它的伟大。虽然艾兰墙如今已随着年代的久远而不再使用,它的意义却依然保留了下来。如今王城最高的魔法师高塔依然被称为‘艾兰塔’,它依然发挥着当年艾兰墙的功能,在夜晚为每一位旅人指引着方向。所以说,我们现在就站在那颗‘大地上最明亮的星辰’上哟。”
希尔薇回过头,向着艾德轻轻一笑。
在夜色中,迎着明亮的月光俏立于风中的少女实在太过美丽了,以至于艾德失去了言语。
“你看,那些骑士相关的童话故事里,果然还是一定要有精灵相关的内容才显得合理吧?”
“你、你是在骗我吗?”
反应过来的艾德顿时有种被耍了般的感觉。不过说真的,他一点生气的感情都没有。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少女笑得太天真了吧?
“不是哦,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这个国家和精灵族一直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关联,有很多精灵相关的痕迹被遗留下来,艾兰墙只是其中最有名的而已。就连我们国家的名字,也蕴含着‘lossë’这个单词,那是精灵语‘雪’的意思。因为在古老的过去,我们的祖先仅仅只统治着如今国土的北方区域,那是一片经常被白雪覆盖的土地。甚至在最平凡的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看得到精灵族的文化留下的影子。比如说,艾德,你的姓氏。‘伊拉塔’这个姓氏,就是从精灵语‘elanor’变化而来的。这个单词一般是读作‘伊拉诺’更多一些。”
“咦?难道说我的家族也有精灵血统吗?”
艾德不禁冒出了一些联想。
“不,我想那应该不可能。首先精灵在理论上比人类更接近‘事象崩坏之地’,血统上更接近主干,因此非常容易被同化。原则上精灵族的血统在混血的情况下不可能保留两代以上,所以只要双亲中没有精灵,第三代身上就不存在精灵族血统了。其次,不论是哪一个分支的精灵,都没有姓氏这样的概念。再次,‘elanor’是一种以星为名的花卉。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精灵族不能以花卉为名,但黑暗精灵对一个人表示鄙视的方式便是以古精灵语的地表植物为其起名,所以高等精灵会习惯性地避免这种被宿敌鄙视的起名方式。考虑到这些因素,艾德你不可能有精灵血统。倒是在迁都时期,有很多迁徙到恰巴兰的附庸风雅之辈由于不了解精灵族的文化,经常用自己一知半解的半吊子知识为自己起似是而非的精灵语姓氏。我想,艾德你的先祖大概也是这样吧。”
“啊啊!你说出来了!你居然把这么失礼的话用这样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说出来了?对不起祖先大人,听起来太有道理我无力为你们辩解啊!”
艾德抱着头惨叫起来。他夸张的表现让希尔薇稍稍偏过了头,乍看起来似乎是在掩饰偷笑。但在艾德的角度,却看到她傻愣愣地歪头看着自己。那看起来并不是装傻,似乎是真的对自己说出的话没有自觉。
真是奇怪,明明能说出像昨天那样的道理,却又对自己说的话缺乏自觉。
“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如果有的话,对不起。”希尔薇明明就有点不明所以,却还是先一步道歉。“啊,作为补偿也告诉你一件事作为交换吧。其实这个国家的王族,当年的先祖中真的有一位是精灵族的女性哦。虽然那是早到500年多前的事了,不过那位先祖可是精灵,所以说不定还在世哦。”
“这样宣扬别人的事来作为补偿不太好吧?”
“咦?真的是这样吗?”
面对艾德垂头丧气地回应,希尔薇懊恼地用手指抵着嘴唇。
就连这个样子,也是超出了理解般的可爱啊。艾德心想。
又一次感觉,她真的好像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公主”。
虽然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她落泪的样子,但她毋庸置疑地,确实拥有着一颗全无恶意,清澈透明的心灵。
在路边安慰迷路的小孩子,联系王都护卫帮人寻找丢失的旅行包,焚烧特殊的香料驱赶钻入人家的老鼠,用药剂处理麻烦的白蚁窝等等……已经不记得今夜究竟做了多少这样的事了。
说起来都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琐碎小事,可在遇见希尔薇之前,他还真不知道一直以来都以为和平得让人心生烦闷的恰巴兰中还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事。
更不可思议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件事希尔薇都能想到解决的办法,甚至有解决的手段。
学识那么渊博的少女,怎么想都不会只是平凡的女孩子。当然,这一点仅仅只看她的衣着和外貌就能够确信了。
明明是如此的聪慧,却像是完全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世俗的恶意般纯粹。
这无疑是一件美好的事,但对艾德来说,却从中感到了一种令人伤感的疏离感。
不曾沾染上世俗的恶意,也就意味着这位小小的“公主殿下”是生活在世界另一端的人物。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这样的事。
虽然刻意地不想去深究,但这一事实还是稍稍有点扎入艾德的内心。
到了这个地步,他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自己,喜欢这位小小的“主公殿下”。
他当然不想去不切实际地妄想什么。想要拥有那颗透明的心灵这种事,从来就没有想过。所以这两个夜晚的故事,也许只能成为彼此的一段小小记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留下来。
但哪怕就只是如此,也不禁觉得那真是一件美好的事啊。
整个归途中,希尔薇始终在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旋律。无论是声音还是韵律感,都是绝佳的美妙。她一定很擅长唱歌吧?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在她身边的每时每刻,似乎都能发现她的美好。
从塔楼回到南街的每一步,艾德都在用视线捕捉着少女的一举一动,想要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

——就在这时候。
“嗯?”
某种异样感让艾德停下脚步。
再一次回到了这两天都留下记忆的巷道,从这里走比大路要近出不少。然而另一方面,也就意味着这条小道少有人经过。
本来,这似乎是不算是有什么问题。
脚下好像碰触到了什么粘稠的东西,光线不算明亮的缘故所以无法确认,但有种令人不快的气味弥漫了上来。
“这是什么?”
用手指稍稍沾了一些,放到鼻子前嗅了嗅。顿时,艾德感到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
那是血的味道。
“等一下!”
艾德一把拉住了似乎没有察觉到异状而从他身边走过的希尔薇,迅速地拽着她往后退。
然后他的脚踢到了一个东西。
“呃?”
那个东西的怪异触感让他忍不住发出有些呆愣的声音。
低下头去,借着今夜明亮的月光,艾德将“那个东西”认了出来。
正确地说,他昨天还见过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小小的人头。
一颗本属于昨天对他施暴的幼小暴徒之一的人头。
发不出声音,艾德只感到自己无意义地抽着冷气,此时他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
不仅仅只是一个,在这条狭小的巷道内,那群幼小的暴徒全部都在这里。
以一团团尸块的形式,全部留在了这里。
这是以施加幼稚的暴力取乐的蠢货们,在真正的暴力下迎来的悲惨结局。简直是讽刺,但艾德现在完全没有留意这点的闲暇。
巷道的另一头堵着一个男人,只要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究竟是在等候着什么。
除了他和希尔薇之外,再无其它。
立刻就意识到,那群愚蠢的小小暴徒仅仅只是运气不好,选择了与这个男人同样的埋伏他们的地点。
这个男人是能够因为“运气不好”这种原因,而制造一场血屠的人!
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自己根本没有被这样可怕的人盯上的可能。能够成为他目标的人,只会是希尔薇。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男人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动啊!快动啊!)
“艾德?”
身旁传来宛如银铃般的声音,宛如光芒一般的声音,如同救赎。因为这个声音,艾德本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的身体被赦免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希尔薇撞了出去。
“快逃!”
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身体就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他直直地飞起,重重地撞在小巷墙壁上。然后一把不反射任何光芒的小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艾德甚至都没有注意这件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一个少女支配着。
被他用尽全力撞开的少女在半空中灵巧地向后翻转身体,就像一只优雅的白猫般轻盈地落地。
因为太过自然,以至于反而没有使人感到任何违和感
“快逃!希尔薇!”
艾德再一次地喊道,架在他脖子上的小刀往前推了推,将他的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碍事的小鬼……”
他听见男人嘟囔。虽然身处险境,但男人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切切实实地救了希尔薇。那一瞬间,他的心底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般的轻松感。
但是男人却依旧架着匕首,转向了希尔薇。
“不要跑哦,如果不想你的小男朋友死的话,希尔梅莉亚·蒂琳德·雅凡·泽贝里安殿下。”
艾德根本就没有去思考男人说出的名字究竟有多大的意义,这种事情根本就无关紧要。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希尔薇能够平安无事。
他只是发现自己成为了被用以威胁希尔薇的人质,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让他的热血冲上大脑。
然而,希尔薇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放开艾德。”
在艾德听来宛若救赎般的声音,此时却像是错开了方向。
“笨蛋!快逃啊!”
不顾自身的安危,艾德冲着她大喊起来。
但希尔梅莉亚的反应,仅仅是一脸不明白艾德在说什么的天真样子,轻轻歪了歪头。
“把艾德还给我。”
向着男人的方向伸出双手,她依旧什么异常都没有感觉到一样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直到此时,艾德才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这违和感化为一股寒意,直冲上他的背脊。
他终于意识到了希尔薇的异常之处。
她的纯粹,她的单纯,她的仿佛世间所有的恶意都无法沾染的天真烂漫,全都来自于她的异常。
之所以无法被恶意沾染,是因为她根本感受不到一丝一毫来自于的恶意。因此才能保持着这样的纯粹,这样的单纯,这样的天真烂漫。
非但无法理解恶意,甚至连感受恶意都做不到。
左胸忽然被灼热感笼罩了,好像身体都要燃烧一般。
感到脸接触到坚硬的触感,艾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
使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就连知觉都好像在飞快地退去。想要说话,体内的灼热却从口中喷出。歪斜的视野里,只看到地面如墙般流淌着血红的颜色。
——啊,原来……这是我的血吗?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判断自己无法成为威胁希尔薇的人质,男人毫不迟疑地将他这个“累赘”舍弃了。
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麻木感迅速地蔓延上来。
在渐渐远去的生命之中,只有灵魂在固执地挣扎,只有一个念头顽固地拒绝放弃。
自己怎么样都好,无论如何,都期望希尔薇能够平安无事。
就算是明白她的异常,就算对她的印象在一瞬间从单纯天使般的耀眼堕落进了无法想象的扭曲扭曲,也期望着她能够平安无事。
因为,那无法感受到恶意的少女,实在是太过可怜了。
绞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硬是将视线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在最后的时刻,少年的眼中印入了少女的脸。
在那望着自己,仿佛被刺中的是她自己般,痛苦地扭曲着表情的少女的脸上,如银珠般晶莹的泪滴顺着皎月般洁白而精致的轮廓缓缓滑落。
——啊啊,对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啊……
自己所憧憬着,所梦想着的……
拥有一颗清澈透明的心灵,和会为他人落泪的眼睛的……
白银公主啊……

那是在一年前的春天,发生的一个小小故事。
以萨特罗斯王国繁华的首都恰巴兰的南街为背景,少年和少女见面了。
从此,少年的人生突兀地掉转了方向。
——突兀地,步入了终点。

未完,还有一个小小的尾声和一些简短设定。算是设定补完。
PS:你们真以为这是一个酸甜青涩的恋爱故事?
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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